_liberty

好看的小姐姐谁不喜欢啊

【杰佣】丧钟为谁而鸣

她超棒的!我吹爆

十七只小饼干⊙▽⊙:

大概是二战设的样子


角色死亡有,注意避雷| ᐕ)୨


题记出自莎士比亚


是和朋友一起搞的上下篇,有园医剧情联动| ᐕ)୨


本篇主杰佣,主园医走这里☞http://hereisfourfour.lofter.com/post/1ed2cbcf_12b21e59c


杰佣园医only two
————————
有些人只能拥吻影子,所以他们只能拥有幸福的幻影
——
气氛有那么一瞬间静默得不像话,空气中还残留着刺鼻的火药味,阳光透过漫天的烟尘朦胧的投射在战后的废墟上
在一片废墟之中,人们或是三三两两,或是成帮结伙,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他们欢呼,他们呐喊,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喜悦
杰克也不例外
他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挨着满是弹孔的墙壁缓缓滑下
是了,战争结束了,他们胜利了
终于,终于——
杰克抬头看着仍然灰蒙蒙的天空,脸上挂着仿佛永远不会消逝的笑意
他所等待的和平,终于要来临了
神啊——
他闭上了眼睛
神啊,请宽恕我


「什么啊,原来躲在这里啊」肩膀被人大力拍了一下,杰克有些不满的看着来人「可真是让我好找」
那人有着一双明亮的蓝色眼眸,柔软的棕色短发被藏匿于宽大的兜帽之下
奈布·萨贝达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杰克的视线,扶着他的肩膀坐在了他的身边
「这可真是稀奇事,小奈布居然会主动找我」
杰克微微向旁边挪了挪,好给他足够的空间以最舒服的姿势坐下——即使那个坐姿在他看来一点都不雅观
「没办法,谁知道你居然在侍弄你的玫瑰园!一整天!我都要无聊死了!」
「我总不可能天天陪你去打架」杰克叹了口气,起身在花园中来回查看着,最终摘下一朵还挂着水滴的红玫瑰「作为补偿,萨贝达先生愿意收下这枝美丽的和您相称的玫瑰吗?」
「…… 你这一套还是留给女士吧,老子找你可是有正经事的」奈布撇撇嘴以表示自己的嫌弃,但还是伸手接下了火红的花朵
他用手指捻着花瓣,看起来颇为急促地组织着语言
「嗯,杰克,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谁?」杰克一手轻轻抽走了奈布手中饱受摧残的花朵,用剪刀一个个的细心剪掉花茎上的尖刺
「当然是那群德国佬!」对战事状况表现得非常义愤填膺的大男孩对于好友不冷不热的反应早已习以为常,他总是这样,杰克想着,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快活——自己的好友一提到这种话题就总是热血到不行「他们进攻了波兰!该死的 …… 现在英法已经向他们宣战了,我是说,战争可能马上就要爆发……呃,所以说杰克,嗯,我想你知道的……我想参军」
手里没有了发泄情绪的物件,奈布·萨贝达捏紧着自己略长的衣摆,有些紧张又窘迫的观察着杰克的反应
像是为了印证这个答复的重要性似的,奈布·萨贝达的气势渐渐弱了下去
杰克面不改色,咔嚓咔嚓的剪刀声回响在安静得过分的空气里,半晌,他又把花茎被修剪的光秃秃的玫瑰重新塞回到奈布手里,仿佛刚刚一切都没发生过
「杰克,我们都希望和平,但是我并不想空坐在这里,就这么等待它的到来,」奈布深吸一口气,仿佛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继续对刚刚的话进行补充,「我身体健康,并且完全有打仗的能力,所以我也想要为了国家点什么」
「然后我要亲自见证和平真正到来的那一刻」
「…… 如果我阻止你有用的话或许我还可以试试」杰克的表情先是少有的严肃,随后在他暗红色的眼眸中渐渐荡开了一抹无奈的笑意,「不过如果你的愿望就是如此的话,身为好友的我帮助你完成它也不算过分吧?」
「我会和你一起参军,然后见证你说的那个时候」
「我真的担心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该怎么办……」内心的不安消失只是一瞬间,取而代之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奈布长舒一口气,接下来的话却被突如其来的报时声打断
沉重而又古老的钟声适时的响起,他们不约而同地把脸转向了钟塔的方向
「噢,我从没觉得它这么好听过」奈布低下头暗暗的笑了「这听上去就像某个伟大的仪式一样,我们这算是成立了什么不得了的约定了吗?」
「嗯,」杰克的目光仍停留在华丽的钟塔上,最后他轻轻的补充「见证人是女王陛下」


「我说,都当兵了,也该抛弃你那什么狗屁绅士素养了吧」
「唯独这一点我绝不退让」杰克黑着脸看着奈布七仰八叉的倒在自己军被里,表情十分耐人寻味
「哎呀随便你啦,明天咱俩就要在不同的队里执行任务了,我也管不着你了」他从硬邦邦的军被里探出脑袋,像一位老父亲那样叹了口气,「别太想我了啊~早上别因为军被不整齐这种事情挨训」
「这番话我就当做你在关心我了,希望我没有误解你的意思」会因为这种事情挨训的明明只有你,杰克心里暗搓搓的补充
「切,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劲」奈布自讨没趣的从床上扑腾起来,「据说明天你们队的那条路线可刺激了,千万别死了啊」
「我命可比你想的硬多了」杰克伸出手试图把自己的被子从人怀里拽过来,「这点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呸呸呸,你少拿你以前的破事和战场比,根本没有可比性好吗」奈布反应剧烈,不仅小手一抖把被子还给了杰克,还把枕头也丢了过去
「我只是想表达我命大着呢,倒是你莽莽撞撞的比较让人担心」
「嘿嘿,其实也说不定啊」
「啊?」
「我说的是实话啊,我的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好像确实挺容易英勇就义的」
「奈布·萨贝达!你他妈的再给老子说一遍??!」
「哇大家快来看啊绅士骂人啦!」
「???!!!!」
同一个军营里的战友们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打闹着欢乐的两个人,友善的提醒他们马上就到休息时间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要是真一不小心去世的话,你也得活下去,因为约定是两个人的事情——当然,我当然更希望你能活到你将来的儿子给你养老」奈布平躺在床上,演技浮夸的模仿着以前在剧场里看过的桥段,看起来非常痛心疾首的嘱咐着「如果有灵魂这种东西的话我就一直跟着你,你要是不给我活到战争胜利就不要来见我了」
「滚,那是你的愿望,老子才不帮你」杰克简单粗暴的一巴掌拍住奈布的嘴,「你要是死了我尸都不会帮你收,赶紧给我睡觉」
「呵,你这个伪绅士」
「…… 你到底还有完没完」
「……」意识到杰克心情好像不太美丽的萨贝达先生乖乖闭了嘴,在杰克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听见他呢喃着低语,「有些话如果一直不说的话,是不是就永远都没机会了」
「……」
「…… 你睡着了吗,晚安」
「……」
……
……
……
「萨贝达士兵他为了掩护我们撤退而——牺牲了」
「……」
…… 太狡猾了
「身为他的队长我很抱歉,我知道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但还请你节哀,为了拖住敌人我们必须做出相应的牺牲,否则另一只小队也将面临同样的危险」
「他是,怎么死的?」
…… 太狡猾了,奈布
「他为了掩护我们全队人的撤退而战死在了战场上,我想这是一位士兵的荣幸」
「…… 他的尸体呢?」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请求
「很抱歉,因为我们是受到敌人的突袭所以……」
「您腰上别着的这把军刀是他的吧」
…… 好过分啊
「……!!这!!!」
「能请您还给我吗」
好过分啊,奈布
「当…… 当然可以了,杰克」
「感激不尽」
就为了这种人
「不,不必了……你…… 呃,你也别太难过了…… 嗯,奈布·萨贝达是一位优秀的士兵,是的,他是一位优秀的士兵,能够以这种方式结束想必他也一定因此自豪吧」
「我想是的,长官」
就为了这些人
是什么值得你搭上性命?


那是一个过分阴沉的午后,在或许是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发生的事情
本来雪白体面的衬衫上印着脏兮兮的鞋印,黑发的少年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但这似乎并不能减少身上的痛楚
「小废物,老子给了你那么多天的时间,结果你就偷到这么点钱吗?」
「啧,看来你那所谓的父亲待你也不怎么样嘛」
「…… 家里出了一些事情,你们需要的话,我过些天再拿给你们」少年尚还稚嫩的声音透着些许冷清,他从手臂中抬起头,红色瞳仁中跳跃着诡异的光
「!」那人像是被吓到了似的猛的一顿,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激烈的拳打脚踢,「臭小子,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男人收回了擦的掉漆的黑皮鞋,异常不屑的在地上啐了一口「要不是看在你小子还算听话的份上,我们几个早就把你打死了,反正你那个父亲也不会在意你吧」
「……还是不要吧」蜷缩在地上的少年保持着护住头的姿势一动不动,「钱我会给你们的,杀了人的话就无法挽回了」
「哈啊?事到如今你说什么呢?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噗唔!」
生活总是有很多意外的,比如迎面而来的这个拳头
余光隐约瞟到的居然是一抹绿色的衣摆
「我在旁边看了好久了,你们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
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还稚嫩无比
……
「…… 杰克……杰克!??杰克!!!?」
猩红的双眼渐渐有了焦距,他终于从回忆中挣脱
「啊是的,少尉」
「…… 臭小子,你刚刚到底有没有在听长官讲话啊」明显年长很多的长官非常不满的注视着他
「…… 抱歉」杰克低下头,看上去一副虚心认错的落魄样子,内心却仍在回味着刚刚片刻的记忆
少尉眉头紧锁,双手抱胸,两人似乎各有各的心事,于是就这么僵持了许久
直到少尉些许粗糙的手掌安抚性的在自己肩上拍了拍,哪怕隔着一层布料,杰克也能感觉那双因为长时间握枪的手掌上的厚茧,少尉长叹一口气,斟酌许久后试图说些什么来活跃一下这该死的严肃气氛
「哎,也不怪你了,你是这次行动小组的唯一幸存者了,就这次的战功来说你小子还是非常有可能升职的哦?」
「请不要用死人开玩笑,长官」杰克仍然保持着低头的状态,轻声提醒着长官
「…… 啊,抱歉,我知道你把他们的遗物都整理起来了,看见战友一个个死去想必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少尉稍微停顿一下,目光变得浑浊而沉重
「但你要知道,战争磨练的可不仅仅是身体,还有这里」少尉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神秘的眨了眨眼睛「单单拥有强壮身体的不是战士,这里坚定的人才是」
「你要能够忍受昔日战友们在面前一个个死去的痛苦,等你的内心足够强大的时候」
「等它足够强大的时候,你甚至会带着他们的愿望活下去」
「这才是战士啊,杰克」
杰克像是愣住了那么几秒,然后他慢慢的抬起双手捂住脸
像是在抽噎,杰克坐在简陋而又破旧的病床上,肩膀微微颤抖着
少尉看这眼前一言不发的人,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讲道理,我觉得你小子还挺有天分的,你身上还有伤,先好好休息吧,我就先走啦」
「是的,长官」他的声音哽咽而沙哑,伴随着重重的的鼻音,沉重的话题使杰克不得不低下头,他顺从的跟随着长官的话题,慢慢的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他的视线透过手指的缝隙模模糊糊的看着地板,嘴角近乎扭曲的勾起一个弧度,一开始只是轻轻的,还勉强算得上温和的笑声,渐渐变成了支离破碎的狂笑,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杰克双手捂住脸,肩膀还在因为大笑而颤抖着
……
尸体,尸体,尸体
在硝烟中早已见怪不怪的,杰克面无表情的扣动扳机,内心却在狂笑不止
尸体们的表情总是能带给他惊喜,它们或是惶恐,或是震惊,或是不甘,或是坚毅
空气中浓烈的铁锈味仿佛比伯爵红茶还要香甜,战友们在他身边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他们痛苦不堪,他们挣扎扭曲
太美妙了,这一切都太美妙了
看看这些人一个个滑稽的样子,比马戏团的表演更加令人愉悦
「杰克…… 杰克,拜托…… 拜托……这…… 这个勋章,请…… 告诉军队…… 让他们帮我…… 带给我的…… 家人」
他的战友无比虚弱的倒在他面前,身体上瘆人的伤口还在不断有粘稠的血液流出
「这是我的…… 是我在军队第一次获得的荣耀…… 可是…… 我可能回不去了」
「是的,您回不去了」
杰克单手接过那枚勋章,仿佛比血液还要猩红的眼眸此刻直勾勾的注视着地上重伤的人
男人的身体因为疼痛和失血过多而剧烈抽搐着
「…… 杰…… 杰克…… 太痛苦了…… 杰克…… 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给我个痛快吧」
他的表情阴沉不定,可眼中跳动着的依旧活跃的光充分表达了此刻的他究竟有多么快乐,他感觉浑身的血甚至都在沸腾,于是他从容不迫的用自己随身带着的军刀刺穿了男人的喉咙
「祝您好梦」
……
于是等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过分阴沉的脸上除了诡异的笑容甚至连一丝泪痕都没有
耳边沉重的钟声似乎从未停止,一声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仿佛在宣告着谁的葬礼


「之前没见过你啊,你不是我们这里的吧」杰克笑的人畜无害
「是…… 我家是住在这附近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嗯,我,我是说,可以让我加入你们吗?」少女显得十分紧张,她低着头,双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摆
艾玛随即像想到什么似的急忙补充,「我曾经当过园丁!对机械什么的也知道一点!我可以帮你们忙的!」
「当时我一个人去战壕查看时疲惫的晕倒了,就是她把我送回来的」艾米丽在一旁附和
「战场可远比你想象的残酷,你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艾米丽」杰克神色不变,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艾米丽咬住下唇一言不发
没错,他说的句句属实,纪律严明的军队怎么可能会同意一个毫无战斗力的平民来送死呢
可接下来杰克却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怕死吗?」
「长官,我的母亲在最被需要的时候背叛了我们,而我的父亲则在一次战乱中下落不明,」少女说出自己身世时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或许我们很像,伍玆小姐」杰克微微欠身,无比优雅的行了一个礼 —— 即使身穿军服,他仍然是一位纯正的英国绅士,这点谁都无法否认,「欢迎你的到来」


「我们会誓死捍卫这里!!!!!」
「放心吧,只有这里,绝对不会让敌人攻破的!」
「主会保佑我们平安的,毕竟我们可是有那位大人啊」
「……」「……」
「艾米丽,杰克的口碑好高啊」艾玛提着工具箱一蹦一跳的跟在军医身后,本就不坚硬的帽檐随着她的动作看起来软踏踏的晃动着
「在外面要叫中尉哦?」艾米丽伸手将她宽大的帽檐向上拉了拉,露出了一双橄榄绿色的眼睛,「毕竟他一直都很有干劲嘛,几乎没有打过败仗,态度又很绅士,从不打骂下属,所以很受爱戴啦」
「也难怪他会在短短时间就升职到中尉呢,大家应该都很佩服这样的人吧」艾玛双手放在胸口,身边不断散发着粉红色的少女幻想泡泡,即使是八卦的成分居多「不知道这样的人会有一位什么样的恋人呢」
「一定也是一位同样优秀的人吧」艾米丽索性接着艾玛的话题继续下去,「我也不清楚啦,不过有时候会看见他拿着一把军刀发呆,我想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吧,说不定就是恋人送的哦?」
艾米丽停顿了半晌,又像是自言自语般的小声补充,「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淑女才会用那种样式的军刀呢?」
艾玛眨巴眨巴大眼睛,撒娇般的摇晃了一下低头思考的艾米丽
「呐——艾米丽,不要在意这些事情啦,要不然来说说你吧」艾玛一手提着工具箱,一手抱紧了军医的手臂,「艾米丽有喜欢的人吗?」
「嗯?我啊——」资质老成的军医有些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我当然——」
「艾米丽小姐!艾玛小姐!请快撤退到后方去!这里马上就要作战了!」
对话被不适宜的打断了,艾玛有些烦躁的瞪了一眼匆匆赶来的士兵,憨厚的士兵显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遭受艾玛小姐的怒视,但还是有些歉意的挠了挠头
「我们走吧,艾玛,看来工作又要多起来了」
艾米丽任凭艾玛死抱着自己的手臂不松手,就借着这个姿势拉着艾玛一路跑到了军帐里准备起来


严格来说杰克并不是个正义的士兵
或者说,他自认为自己不是
他能混到今天这样的地位,无非也就是为了一个约定罢了,虽然当事人不在了,可女王陛下会看到的,不是吗?
今天的伍兹小姐也在为艾米丽医生打下手
杰克远远看见两位女士忙碌的仿佛重叠在一起,在战后平静的一瞬,阳光仍旧像以前那样灰暗无比——或许只有他是这样想的,但她们却仍然能有说有笑的工作
英国绅士撸起自己的袖子,那双手臂满是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疤——或许说刀疤更为准确?旧的伤疤被重新撕扯开,他闷闷的哼哼一声
杰克觉得自己其实一直活在回忆里,他每每总是会想,如果他当初没和奈布一起参军就好了
至少他可以不用知道残酷的真相,至少他还有满园的玫瑰可以守望,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不堪
不过显然残酷的战事不给他太多的时间去后悔,这也是他留在这的原因之一,随着一声爆破,他知道他们又来了
杰克一边冷静的指挥者他的军队紧急应战,一边用袖子盖住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臂
勇敢的士兵们已经奔赴战场,他们为了女王,为了和平,他们赴汤蹈火,他们在所不辞,而杰克也开始准备出去和他的军队一同去往前线
手臂上的伤口仿佛连着心脏,剧烈的疼痛一点点侵蚀着整具身体,大片的红色甚至浸透了他整洁的军服
「杰克中尉!敌军距我们还有800米!询问是否应战!」
于是他默不作声的将鲜血淋漓的手臂背在身后,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他却早已无法顾及
「当然」


他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一道道狰狞的疤痕毫无章法的交错着,旧的伤口被一次次重新割开,永远也无法痊愈
「这些都是因为打仗才受的伤吗?」女军医似笑非笑的直视着他,眼神是十足的冷静
她知道的,杰克这么想着,所以没有解释的必要
半晌,艾米丽叹了一口气,她似乎是斟酌了很久,终于轻轻的开口了,「杰克上尉——真是值得钦佩啊,您现在居然已经是上尉了,杰克上尉,您讨厌战争吗」
「并不,」他给出的答案出奇的快,「恰恰相反,我热爱战争」
像是经常性的,杰克的嘴角弯了弯,试图像个真正的绅士那样礼貌而得体的微笑
——但很明显他没有做到,他眼底深不见底的黑暗将他暴露无疑
「别吃惊艾米丽,我想准确的说应该是 —— 我深爱着战争」
他的眼中近乎疯狂的光还在活跃的跳动着,仿佛除了死亡到来的那一刻永远也不会停止
或许死亡也不行,一定要有什么人,或者要有什么东西来改变
——疯子
他大概是在自嘲
——你真是个满口谎言的疯子,杰克
这个问题问的很好,杰克想,他马上就能给出肯定的答案,但很可惜人总是矛盾的
或许他本应该厌恶战争的,他的家乡,他的挚爱,战争带走了他的一切
但他又是那么深爱着战争,却只是因为战争带给了他无尽的杀戮
是的,杀戮实在是太重要了,特别是像他这种人,哪怕只有短短一瞬间,至少它可以让你感觉到自己还是真实的存在在世上
杰克楞楞的看着窗外,有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伦敦的时候,自己和奈布为了躲避那些人的追赶藏在不知是谁的屋子内,外面下着蒙蒙的雨,模糊的视线看不清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可回归现实后他却发现自己身边尽是硝烟和血腥,没有带着植物味道的细雨,也没有玻璃,陪在自己身边的只有一把早已连体温都没有了的军刀
杰克把视线渐渐放远,他的目光仿佛能抵达千里之外,跨越英吉利海峡,注视着他那可能永远也无法回去的故乡
「艾米丽,你知道大本钟吗」
「有听说过一些,」艾米丽极其自然的找了把椅子坐下,见杰克没有什么表示之后也就放心大胆了起来「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伦敦吧,是您的故乡?」
「……啊」过了很久,杰克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像是自言自语般的呢喃着「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了」
「……抱歉,您说什么?」
艾米丽没听清,有些尴尬的调整了一下坐姿,杰克倒也没什么过多表现,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
「没什么艾米丽,等战争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我吗?」艾米丽似乎完全没有被杰克的剧烈情绪波动影响到,她摸摸自己已经染上尘土的护士帽,轻笑出声,「我想和我爱的人在一起,不论做什么都是令人觉得幸福的」
「真是令人嫉妒的愿望啊」杰克终于舍得收回了流连在窗外的目光,他回过头时又恢复了他平时那绅士的模样,余光瞟到帐口露出一截的巨大草帽慌张跑开,「好了,杰克上尉现在要休息了,黛尔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好好养伤吧,告辞」


「上尉,这是本次战役的死亡名单,您要看一看吗?」
「不了,」上尉的心情看上去不是很美丽,「把遗物送回去顺便安抚一下他们的亲属吧,就和你们以前做的一样」
「遵命,长官」
「这次死了多少人?」
「算上下落不明的,264人,长官」士兵说完,又有些欲言又止的补充,「还有,格林队长和他所带领的小队,共12人…… 全员叛变了,当时情况比较紧急,并没有等到他们说出可用情报,就已被全部歼灭了」
「……啧,」杰克有些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把艾米丽给我找来」
「……呃,上尉」年轻的士兵看起来有点犹豫不决,在长官疑问的目光下,他小心翼翼的开口了,「上尉,你没听说吗?」
「听说什么?」
「黛尔军医她——她也是本次死亡名单上的一员」
……
「好,我知道了」
意外还真是无处不在
看起来是时候去教育一下士兵们了
他的表情毫无波澜,仿佛死的不过是个陌生人,杰克把士兵打发走后独自来到了艾米丽曾经的帐篷里,然后不出意外的见到了该见到的人
「伍兹小姐,」他显得彬彬有礼「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
「我?」少女迷茫的指了指自己的脸,然后露出了过分天真的微笑,「如您所见,我在等艾米丽回来」
她的笑容毫无污秽,轻轻松松就能让人相信她编造的谎言
杰克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这时的他像是一位严厉的长官,但他的声音却依旧柔和「那您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不知道」艾玛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慌张,随即又变成深不见底的绝望,「……我不知道,她从没告诉过我,我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她却一直没有回来……您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当然了,伍兹小姐,艾米丽哪里都没去」杰克眯起猩红的双眸,宣布着像是来着地狱的判决,「她死了」
「……哈哈,您在开玩笑吗?」少女像是无比轻松的笑了,但透明的液体却止不住的顺着眼角滑下,「她一个星期前还和我在这里工作,她甚至前不久才和我说过……」
「这是战场,伍兹小姐,」眼前平时彬彬有礼的绅士此刻严肃的仿佛换了个人「希望您能认清现实,她牺牲的时候您难道不在场吗?」
「……我……」这时候的少女才像是突然才意识到什么似的,痛苦的抱住了头,「……我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啊」
杰克别过脸,刻意不去看她的表情,他像是在隐忍着什么,紧紧抿着的嘴生动形象的表现了他此刻的好心情,不过好在伍兹小姐没有注意到,不然她或许会崩溃的更早一些
在总是战火轰鸣的战场前线,这个简陋的帐篷里居然只能听见少女的抽泣
半晌,过分安静的气氛终于被艾玛打破「上尉,您就一点都不难过吗?」
「您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杰克不再压抑自己的笑容,他就着身高优势维持着俯视的姿势,「我们的每一位曾被她救治过的士兵无一不感到遗憾,当然也包括我」
「可我不觉得您像是个士兵」少女缓缓的抬起了头,绿色的瞳孔不含任何杂质
「我敬重每一位士兵,因为我总是觉得,军人应该是那种,一心一意为国效力的人」
「我以前甚至觉得他们简直就是所有正直的结合,勇敢,坚毅,顽强不屈,讲情义,甚至哪怕命悬一刻,自己的生命都难以保障,也会想着为同伴做些什么」
「我很佩服他们,他们只因为心中的一个信念,只因为一腔情怀,就可以浴血奋战,死生不顾」
「然后,然后等到他们凯旋归来,便是他们认为人生中最灿烂的时刻」
随着眼底的迷茫渐渐消散,艾玛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不觉得您拥有这些东西,我钦佩您,只是因为您丰厚的战绩,您仿佛与生俱来的风度,却从来不是因为您是一位士兵」
尽管声音哽咽,她还是断断续续的陈述这自己的话,「上尉,难道我之前的观点都是错误的吗?」
「……」太长时间的沉默,杰克收起了有些夸张的笑容,他感到手脚冰凉,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无法说话,甚至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没错」
他这样回答道
「你没有错,伍兹小姐,」猩红的眼中写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的声音沙哑无比,「我曾经以为我们是同一类人」
他的手无意识的摸向腰间的军刀,即使它早已沾满了其他人的鲜血,即使它早已没有了那个人的温度,可它却仍然像是什么寄托「现在看来是我搞错了,伍兹小姐,你活在未来」
杰克像是刻意避开了艾玛的问题,他不知什么时候又带上了那副优雅的微笑,像是把所有的痛苦都留在这短小的句子中一样轻叹,「而你看看我,甚至连悲伤都快要忘记了」


弹片几乎贴着面颊飞过,巨大的爆破声在耳畔此起彼伏,地上飞扬着的泥土和灰尘影响着每一个人的感官
空气中浓浓的火药味和粘稠的铁锈味混杂在一起,到处都是士兵们的哀嚎,环境着实不让人舒服
杰克趴在战壕后面一边躲避着飞驰的流弹,一边有条不紊的担任着指挥者的角色
「美军的支援马上就来,再坚持一会,战士们,你们感觉到了吗?德军的攻势慢下来了」杰克笃定般的说着,尽可能用最大的音量好让更多的人听见,「想想你们的家人吧,运气好的话这场战役结束后你们就能回去见他们了,当然,就算你们不幸牺牲了,他们也会获得一笔不菲的体恤金」
杰克看着前线明显体力透支的士兵们,思考着如何让他们尽可能的振作一点
这番话语像是一颗定心丸,大部分士兵都能够鼓起力量重新振奋起来,不过总是会有一些特例
身侧早已疲惫的甚至不想动一下的士兵似乎并没有听见自己的慷慨激昂的演讲,每发射一颗子弹他的右手都因为后坐力而微微颤抖,也同样因为这一原因,他颤抖的手再也没有射中过敌人
「嘿士兵,你还好吗」杰克凑过去轻声的询问「你让我感觉你像是在浪费子弹」
「呃,老实说我很不好,长官」士兵诚实的说出了感受「长时间的战争早晚会使人崩溃的,我是说,恕我直言,您是怎样在这种氛围下还能保持这种精神力的?」
「你想知道吗?」杰克神秘的眨眨眼,凑的里士兵更近了些「我保证你不会喜欢」
「请告诉我,长……」于是下一秒杰克就干净利落的解决了自己部下,「战争不会幸免废物,士兵,我的方式是,死亡将永远不会疲倦」
他们位于大部分士兵后方,战场上的牺牲是在所难免的,没有人会有精力注意到这一切
果然还是这种方式比较方便一些
杰克接过部下的枪,替他继续完成他本来应该完成的任务
杰克非常满意的继续投入战斗,前方士兵们更加激烈的战斗热情,使他有更多的时间思考下一步的战略
随着美军的支援到来,这场荒谬的战争似乎终于即将迎来尾声
一片混乱之后,敌人的长官将双手举过头顶
「我们认输」
敌方的将领似乎有些不甘,但严明的军纪使他看起来仍旧挺拔又庄严
「德军投降了!」
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并喊了一声,在短暂的沉默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杰克有些呆愣的看着战场上的硝烟渐渐散去,一时间还没有意识到眼前的事实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这漫无止境的战争终于要结束了!」
「我的天哪我没在做梦吧?!这大概是我这么久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终于能回家看看我的宝贝女儿了!」
「……」
「……」
杰克看着欢呼的人群,终于从冲上头的喜悦中缓和过来,他觉得自己这次大概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大笑,然后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在一片欢乐气氛的熏染下,没有人会注意到和其他人一样融入这片氛围的军官,他想,我终于可以逃离这里了


正午阳光穿透层层烟尘照在杰克脸上,使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要是在故乡,要是在故乡的话——
杰克想
现在大本钟或许已经被敲响了
深沉的钟声鸣响四次,整个伦敦都听得见
然后很快就会到大家期待已的“teatime”,醇香的红茶配上美味的点心,满满都是幸福的味道
而他,也终于可以在满是阳光和甜品气息的美妙午后,见到他的挚爱——如果真的有灵魂那种东西的话
金属微凉又坚硬的触感紧贴着太阳穴,远方似乎有些什么人正在朝他飞快赶来,但是杰克看不清,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陪着他长大的地方,和所爱的人一起,他们躲在小屋内,窗外下着细雨,他模糊的视线看不清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可是回过神来,现实里没有细雨,也没有玻璃……
不,这次不一样了
——神啊,宽恕我吧
宽恕我吧,我只是太高兴了
随着食指轻轻扣下机板,一声枪响被人群的尖叫声淹没
在一片血红的玫瑰中,他的爱人正冲他微笑
穿过漫长的时光,他的面容仿佛依旧是那个曾经的少年
『我回来了,杰克』
耳畔是依旧悠扬的钟声
————————fin——————!
我,杰克,佛系屠夫,杀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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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医】一步之遥

文前废话
人物属于她们彼此,ooc属于我
是和朋友一起写的,杰佣剧情联动→ http://mrshallow.lofter.com/post/1de729d0_12b1daf1c
链接点不开走评论!
@十七只小饼干⊙▽⊙
部分剧情要看联动才能看懂,不过不影响园医主线啦
有少部分杰佣剧情,不打tag了,不想看可跳过
※人物死亡预警 请您注意避雷

——我需要救赎,而你就是我的救赎.

——我现在不想再逃避了,所以你能不能,再看我一眼.

———————

在下一场战役开始之前,这是最后一个要治的伤员了

艾米丽走了过去,熟练地包扎起来

不同于那些伤员因为疼痛而表情狰狞的模样,眼前这位似乎有些特别,他看起来十分轻松,甚至嘴角还带着点笑意

扫了一眼他的肩章,是个少尉,难怪和那些大头兵不一样

但艾米丽没有在意,她现在只想快点帮他处理好,然后去稍微休息一下

为了抢救这些可怜的士兵们,她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合眼了

而少尉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

「这位军医小姐,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杰克,您的医术很精湛」

「艾米丽•黛尔,感谢您的夸奖,杰克少尉」艾米丽没有抬头,但她察觉到,这是个纯正的英国绅士

「不必客气,叫我杰克就好,我可以称呼你为艾米丽吗」

艾米丽细心地给杰克胳膊上的可怖伤痕缠上绷带「当然,我的荣幸」

「你似乎很疲惫,艾米丽,我想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在下场战役到来之前」杰克略带关心地说道

艾米丽绑好了最后一条绷带「好了,伤口不要沾水」她站起身「我想你说得对,杰克,我应该去休息,很高兴认识你」

向杰克告别后,艾米丽走了出去

她想在休息前再去战壕里看一看,虽然战役结束后医疗队已经组织过一次搜查了,可她还是不太放心

万一还有人活着,却没被发现呢

如果有人因为得不到及时的医治而死…

身为一名优秀的医生,艾米丽并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取下随身带着的水壶,喝了一口,强迫自己清醒起来

坚持住,艾米丽,你是一名医生,你该救死扶伤

在周围转了很久,艾米丽终于确信再也没有活人了

悄悄松了口气,她朝着军队驻扎的区域走去

但她实在是太累了,突然她眼前一黑,重重的倒在了地上,竟没有再爬起来

这该死的战争…

这是艾米丽因过度劳累昏迷之前,脑海里仅存的唯一想法

———————

睁开眼,映入艾米丽眼里的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

…如果说这个破了好几个洞,几乎完全失去了它原有的作用的屋顶还能被称作是天花板的话

挣扎着从并不舒适的硬板床上起身,艾米丽看到一个女孩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发现艾米丽醒了,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哦,忘了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艾玛•伍兹,一天前你晕倒在战后废墟里,我本来是想去找点能用的上的东西的,没想到发现了你…你的衣着看起来像是从军队里来的吧,但我看你情况不太好,就擅自把你带回来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艾米丽稍微打量了一下她,眼前人要比自己小上几岁,戴着一顶破破烂烂的旧草帽,穿着脏兮兮的背带裤,腰上还挂着一些剪子之类的东西

看样子是个园丁,可在战争环境下…

又是一个可怜人吧

「你好,我是艾米丽•黛尔,感谢你救了我,我是一名军医,你可以叫我艾米丽」

「军医?是一个很伟大的职业呢」艾玛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绿色的眸子仿佛更亮了些

还是个小孩子啊,艾米丽想

「是吗,谢谢…你知道最近驻扎在这附近的那个军队有没有撤离吗?我需要尽快归队」

艾玛努力思考了一下

「应该没有,最近他们没发出什么动静,但战役不是结束了吗,可能就在这几天吧」

听到军队没有撤离,艾米丽松了一口气,送给艾玛一个真诚的微笑

「谢谢你,伍兹小姐」

「啊,不,不用谢,你直接叫我艾玛就好」

天啊,上帝,我看到天使了吗,她真的好好看啊

艾玛的心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猛烈的跳动了起来,但她不清楚是因为什么

艾米丽下了床,稍微活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

「艾玛,我想我已经休息好了,是时候归队了」

艾玛剧烈的心跳逐渐回归平静

「你,你要走了吗」

她突然觉得很难过

艾米丽走到艾玛面前

「是的,艾玛,真的很感谢你,那么,我该走了,再见」

她安慰状地拍了拍艾玛的肩,然后绕过她朝门外走去

就在她的脚踏出门外的一刹那,身后的人叫住了她

「等一下!艾米丽小姐,我可以…跟你走吗」

———————

禁不住艾玛的苦苦哀求,艾米丽还是把她带回了营地

她一边告诉艾玛军营里的注意事项,一边收拾着东西,军队马上就要前往下一个战场了

然后,她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艾米丽应声抬起头,发现是杰克

「下午好,艾米丽,这位美丽的小姐是…?」杰克看向她身边有些不知所措但正强装镇定的艾玛

「艾玛,这是杰克少尉」

艾玛有些慌张「杰克少尉你好,我叫艾玛,艾玛•伍兹」

杰克笑了笑「之前没见过你啊,你不是我们这里的吧」

「是的…我家是住在这附近的,但因为战乱,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的意思是,可以让我加入你们吗?」艾玛紧张地攥紧了自己的衣摆,她有些害怕面前这位长官,尽管他看起来非常友好

但此时必须想办法让自己留下来

「我曾经是一名园丁!对机械什么的也有所了解,因为我父亲是军工厂的厂长…我可以帮到你们的!所以…」

艾米丽也在一旁附和,她感受到了艾玛对留下来的渴望「杰克,当时我一个人去战壕寻找伤员时晕倒了,就是她救了我」

面前的高个子神色不变,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战场可远比你想象的残酷,你应该知道这一点吧,艾米丽」

艾玛小心地看向艾米丽,只见她咬住下唇一言不发,神色有些犹豫

还是不行吗…

然而杰克似乎问了她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伍兹小姐,你怕死吗?」

怕死…?

艾玛脑海中不断闪过些泛着血色的痛苦回忆,然后她突然变得十分平静「少尉,我的母亲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背叛了我们,而我的父亲则在战乱中下落不明」就好像说的完全不是她本人的身世一样

这一刻,她十分冷静

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冷漠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杰克扬起了嘴角,虽然他本人并未意识到这一点,他优雅的行了一个礼「或许我们很像,伍兹小姐」

「欢迎你的加入」

———————

「我们会誓死捍卫这里!!!!!」

「只有这里是绝对不会让敌人攻破的!」

「主会保佑我们平安的,毕竟我们可是有那位大人啊!我们的杰克中尉!他一定…」

「……」「……」

战役快要开始了,空气中充斥着肃杀的气氛,艾玛提着工具箱一蹦一跳的跟在艾米丽身后,不太坚硬的帽沿在她头顶上晃来晃去

「艾米丽,杰克在士兵里的口碑好高啊」

艾米丽回头,看见的是笑的灿烂的小艾玛,她本想摸摸艾玛的头,又好像在顾忌什么似的,只放在她宽大的帽檐上

「在外面要叫中尉哦」艾米丽将她的帽檐向上拉了拉,露出了一双橄榄绿色的眼睛「毕竟他一直都很厉害,几乎没有打过败仗,态度又绅士,从不打骂下属,所以很受爱戴」

艾玛的眼神亮了起来「那也难怪他会在短短时间就成为中尉呢,这样的人很值得敬佩啊」她双手放在胸口,有些好奇「他有恋人吗?是怎样的人呢」

「不知道有没有,如果有的话应该是个很优秀的人吧」艾米丽索性接着艾玛的话题继续下去,「不过有时候会看见他拿着一把军刀发呆,神情有些悲伤的样子,看起来对他很重要,会不会是恋人送的呀」

艾米丽停顿了半晌,又像是自言自语般的小声补充「不过,到底是什么样淑女才会用这种款式的军刀呢?」

艾玛盯着艾米丽,笑得更加灿烂,她眨巴眨巴眼睛,撒娇般的摇晃了一下低头思考的艾米丽

「呐——艾米丽,不要在意这些事情啦,现在我们来说说你吧」艾玛一手提着工具箱,一手抱紧了军医的手臂「那…艾米丽有恋人吗?」

犹豫了一下,艾玛试探着问出这个问题,她想知道答案,却又有些害怕——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嗯?我啊——」年轻的军医显然注意到了艾玛的小纠结,她眨了眨眼睛「我当然——」

「黛尔小姐!伍兹小姐!请快撤退到后方去!马上就要作战了!这里很危险!」

对话被不适宜的打断了,艾玛有些烦躁的瞪了一眼匆匆赶来的士兵,却又有些庆幸没有得知真相,憨厚的士兵显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平白无故被怒视,但还是有些歉意的挠了挠头

「我们走吧,艾玛,看来工作又要多起来了」

艾米丽任凭艾玛死抱着自己的手臂不松手,就借着这个姿势拉着艾玛一路跑到了军帐里准备起来

———————

又一场战役告一段落,艾米丽正在伤员间穿梭,艾玛一如既往的给她打着下手,不时还说些俏皮话,帮着心情有些沉重的艾米丽缓和情绪,战后的硝烟掩盖住了阳光,艾玛却觉得心情愉悦得很,她想大概是心理作用吧

毕竟这么多场战役下来,她们都还好好的活着不是吗

但远处突然响起了爆破声

敌人又发起了进攻

艾米丽瞬间警惕起来,她下意识拉住艾玛的手,带她退到队伍后方

艾玛的心跳快了起来,她尚未明白这种悸动是因何而起,只把它们全部归类为战争到来的紧张

艾米丽发现了艾玛的异样,她捏了捏艾玛的手,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艾玛突然就觉得很安心

只是她最近十分在意一件事情——

艾米丽到底有没有恋人?

自从上次的对话被打断后,这个问题就一直赖在艾玛的脑袋里不走了,搞得她心神不宁的

但她没有继续问下去

不知是什么心理在作祟,她下意识的抗拒这个问题

…或者说,是在抗拒某个答案

在艾玛领悟到这一点之后,她沉默了

然后,她开始了逃避

———————

最近艾玛总是躲着自己

以前无论自己做什么,身后总会跟着一个她

而现在,身边空荡荡的,除了手里的医疗箱,就只剩周身围着的孤独了

这可不行啊艾米丽,你不能再让自己回到以前那个孤零零的样子了,她想

承认没什么可怕的,不是吗?

是的,她喜欢艾玛

那个仿佛什么挫折都打不倒的,天真又活泼的孩子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对艾玛的感情就渐渐不一样了

艾米丽找了块勉强算得上干净的地方坐下,远远地看着正待在通讯兵们旁边的艾玛

记得自己刚进军营时,因为是个出身优渥的上等人,受不了军营里的环境,吃了不少苦头,险些撑不下去

而艾玛不一样,她很快就习惯了军营生活,没几天就和大部分人熟络了起来,她总是那么活泼开朗,仿佛永远不会被任何事打倒一样

真好啊,她想

拥有那样一个悲惨过去的孩子,现在还能快乐地活着,不吝把自己的善意送给每个人

她纯洁的心灵轻易就攻破了艾米丽的心防,并且把光芒洒向了艾米丽心底里那片被硝烟与鲜血笼罩着的灰暗空间

我不想失去她,艾米丽想

该为自己做点什么了

———————

艾玛待在这堆通讯兵旁边,是因为她在偷听他们谈话

通讯兵每天都要传递大量信息,自然也知道很多事情

比如,他们现在正在讨论着杰克中尉和他的那把军刀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把刀原来是一个士兵的,好像叫奈布•萨贝达,跟杰克中尉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只是个普通士兵吧,听说他死在战场上了」

「是啊,在中尉也还是个普通士兵的时候就死了」

「从资料来看是个很优秀的士兵,如果还活着现在估计军衔比中尉高了,真是可惜」

「他好像是因为掩护同队队友才死的?真是个英勇的人啊」

「咳,什么掩护队友,明明是他的队长妒忌他的能力,故意让他留下送死的,我那天亲耳听见他队长这么说的,那家伙喝多了什么都往外说,哎,这话你们可别往外传…」

几个通讯兵继续闲聊着走远了,艾玛仍待在原地,抱着她的工具箱慢慢消化着刚才听到的巨大信息量

原来那把刀竟然有这种故事吗…

———————

艾米丽提着医疗箱走进了屋子,他们优秀的杰克上尉又负伤了

或者说,他又让自己负伤了

「这些都是打仗才受的伤吗?」艾米丽似笑非笑地看着杰克,她在入伍当军医之前也治疗过不少人,这种伤口可不是战争能造成的

她很冷静,她想,她可能知道杰克为什么这么做

是因为那把军刀的主人吧

她盯了杰克半响,长叹了一口气

「时间过得真快啊,你现在已经是个令人敬佩的上尉了」

「你讨厌战争吗,杰克上尉?」

面前人的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当然不,艾米丽,正与这相反,我热爱战争,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深爱着它」

深爱着战争?这可不是个绅士该有的想法

艾米丽看见了杰克眼中正跳跃着的,近乎疯狂的光

…真是个疯子

一个可悲的疯子

艾米丽这么想着,手上包扎伤口的动作也没停

这想法她当然不可能说出口,她还想在军营里待下去呢,当着长官的面说他是疯子起来可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毕竟多待几天,就能多看艾玛几眼不是吗

她可还没开始行动呢

杰克见她不再说话,便扭头望向窗外了,不大的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似乎过了很久,久到艾米丽已经把杰克胳膊上那些重叠着的可怖伤口全都处理好了,杰克才开口打破了沉默

「艾米丽,你知道大本钟吗」

艾米丽整理好了医疗器械,非常自然的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来「听说过,是在您的故乡吧,英国伦敦」她发现杰克并为对她随意坐下的举动有任何表示,所以便放心大胆的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房间里又安静了,过了很久,杰克才应了声

「是啊…」

「已经很久了…我再也没听过他的声音了…」

那声音极轻,轻到离他只有几步远的艾米丽都没有听清楚

「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您刚才说了什么?」

但杰克只是微笑着

「没什么,艾米丽,等这战争结束了,你想做什么?」他的嗓音低沉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被负面情绪笼罩着

而艾米丽并没有被他那快要溢出来的糟糕情绪影响到,她现在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那是一个有艾玛在的未来「我啊…如果可以和我爱的人在一起的话,那么做什么我都将会很幸福」

所以我还要为此努力啊…艾米丽沉思

杰克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感兴趣,他不再望向窗外,恢复了他平日里的绅士模样

「这愿望可真叫人嫉妒啊,艾米丽」他的目光落在了门外,好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然后他收回了目光

帐外露出一半的草帽早已不见,可艾米丽自始至终没有察觉过

「那么,现在杰克上尉要休息了,黛尔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艾米丽便不再逗留

「没事了,你好好养伤吧,告辞」

———————

艾玛一口气跑了很远才停下来,她现在心情很糟糕,而她并不想承认是因为艾米丽

她努力地试图忽视,在听到艾米丽说她想和爱的人在一起的时候,心里突然涌出的难过

但是她失败了

她根本无法阻止自己爱上这个比她年长几岁的优秀军医

当然也想不到办法让艾米丽爱上自己

毕竟在她的心里,艾米丽是天使一般的存在,是可以治愈她任何创伤的良药

这么优秀的人,自己能够待在她身边就已经很满足了,怎么还敢奢求那么多

所以她只能逃避,并试图用时间来冲淡这份不该存在的感情

但她清楚地明白,这太困难了

艾玛停下了脚步,剧烈奔跑使她的喉咙火辣辣得疼,甚至牵扯着她的心也刺痛了起来

她颓然地坐在了地上,双手捂住了脸

「我到底该怎么办啊…艾米丽…」

「我真的,好爱你啊」

———————

这是自艾玛来到军营之后经历的不知道第几场战役了

她仍然在避着艾米丽,连路过艾米丽在的医疗军帐时都小心翼翼的

她祈求着不要让她遇到艾米丽,因为她害怕自己会隐藏不住她对艾米丽的感情

然而下一刻她就被等在军帐外的艾米丽抓了个正着

艾玛感觉到有人在叫她,她闻声望去,看到了倚在军帐边正盯着她看的艾米丽

艾玛的动作一僵「嗨,艾米丽…」

艾米丽嘴角微微上扬「艾玛,你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干什么呢」显然是被艾玛的滑稽模样逗乐了

「我…那个…呃…」艾玛手足无措,她下意识地想逃,但刚想动就被艾米丽打断了

「我们谈谈吧,好吗艾玛?」

于是艾玛便跟着艾米丽到了帐篷里

这是艾米丽的单人帐篷,军队里可没几个人有这种待遇

是啊,艾米丽这么优秀,自己怎么能配得上呢

艾玛暗叹了口气,想着还是找个借口离开军营吧,恢复以前那样黯淡无光的日子也比现在这样求而不得要好得多

艾玛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而艾米丽发觉了艾玛低落的情绪

「艾玛,为什么叹气?」

艾玛不敢抬头「没什么…」

「好吧,你不想说,那么我先说吧」

艾米丽站起身,在这不大的帐篷里随意走动了起来,她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直以来,我都蛮喜欢艾玛的呢」

「刚开始你救了我的时候,我只觉得你是个善良又有些可怜的小孩子,本来不应该带你回军营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同意了,大概是命运的指引吧」

「慢慢接触下来,我发现艾玛其实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善良,乐观,活泼开朗,充满正能量,似乎从来没有烦心事的样子,和你在一起我就会很开心,想一直一直和艾玛一起走下去」

「但是,有一天我发现,艾玛有了心事,会时常露出一些苦恼的神色,然后就开始疏远我了」

「我就在想,是不是我给艾玛造成什么困扰了呢?」

艾米丽转到艾玛面前站定

「我想,你应该明白的吧」

「所以,艾玛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艾玛咬住了下唇,神色间满是纠结

「我…」

她抬起头,接触到了艾米丽满是温柔的目光

有一种冲动正教唆着她对艾米丽坦白一切,她隐约察觉到了艾米丽的感情,但她不知道该不该回应

艾米丽是受人爱戴的优秀军医,她的未来十分光明

而自己只是一个家破人亡穷困潦倒的无业游民

连温饱都保证不了,谈何给她幸福?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散了大半,艾玛咽下了未说出口的话

帐篷里变得安静,两个人都沉默着

艾米丽紧张得满手心全是汗,她觉得艾玛也应该是喜欢她的,但自己都这么暗示了,她为什么还在犹豫呢?

还是说,自己猜错了?这一切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艾米丽的心渐渐凉了下来,她打算说些什么来结束这次对话,帐外的炮火声似乎离得更近了,巨大的轰鸣声让艾米丽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她正要开口,一位士兵突然闯进军帐里,冲她大喊「黛尔小姐!前线被攻破了!杰克上尉命令你们马上撤退!」说完便小跑着离开了

艾米丽一愣,但这种情况也不是没经历过,她迅速反应过来,马上着手开始整理

「艾玛,你也听到了,现在很危险,你快点去收拾东西,谈话等安全了之后再继续」

艾玛还没有从巨变中缓过神来,她愣愣地点了点头,钻出了帐篷

但她刚站定,就被一群人拦住了

为首的人提着枪笑得狂妄「伍兹小姐这是想去哪啊?撤退吗?那多累啊,不如留下和哥几个聊聊天吧?」

艾玛向后退了一步,她认出这人是某个队长,似乎叫格林

但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撤退难道要等死吗?

「啊,不好意思,格林先生,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艾玛应答的同时向四周看去,试图找到方式打破现在的被动局面

那个队长并不想给她机会逃走「怎么了伍兹小姐,我说的话你还不明白吗?你就好好待在这不要想着逃跑的事情了」

这帮人是要反叛吗?这可不妙啊

艾玛又往后退了一步,她想告诉其他的士兵这些人是叛徒,但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以前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毕竟也还是个孩子,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

然后,她的手腕就被人握住了,是艾米丽

艾米丽挡在艾玛的身前,高声说「你们是哪支队伍里的?怎么还不去准备撤退?军令你们是没听到吗?」

声音引起了附近不远处士兵们注意,他们开始向这边靠拢了

那个队长见势不妙,决定马上突围,战斗一触即发,混乱中艾米丽拉着艾玛退回军帐里,艾米丽深知自己没什么战斗能力,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艾玛

军帐外的战斗十分激烈,甚至有子弹穿过帐篷打在艾米丽和艾玛面前不远处的地上

艾玛从未如此接近过战场,她花了一段时间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灯不知被哪颗子弹打碎了,帐篷里现在漆黑一片

「艾玛…」艾米丽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艾玛循着声音摸索着找到了艾米丽,却触摸到了一片湿润

不…不可能,艾米丽怎么可能出事呢

这一定是艾米丽用水来捉弄我的吧,我之前那样躲着她,所以她要吓我当做惩罚

艾玛不敢再乱想,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艾米丽,艾米丽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艾米丽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痛苦「我没事,只是被子弹稍微打了一下而已」

但事实是艾米丽的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流弹击中了,位置很危险,身为军医她很清楚自己大概没多长时间了

所以,有些话她一定要说出来

「艾玛,你听我说…」

艾玛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说,我听着呢」

「艾玛…一直以来,我都很孤独」

「我曾经以为我会一直这样一个人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绝望中苟延残喘下去…」

「可是我遇到了你,咳咳,艾玛…」

「你和那些被战争折磨的麻木扭曲的行尸走肉们不一样」

「从你救了我那天开始我就明白了」

「我需要救赎,而你就是我的救赎」

艾玛攥着艾米丽的手泣不成声

艾米丽的力气正在消散,她知道该告别了

她努力回握住艾玛的手「艾玛,没时间了,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

「答应我,活下去,带着我的那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艾玛哽咽着「不,你不会有事的,艾米丽…」

「答应我,好吗,艾玛」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了啊艾米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艾米丽只是微笑着,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帮艾玛擦眼泪「还有最后一件事」

「我爱你」

军帐外的战争已经停息了,士兵们掀开帘子冲了进来正呼喊着什么,帐外到处都是残肢断臂,空气中充斥着血腥的味道

可这些仿佛和艾玛没有关系了

她看着满是鲜血的双手,缓缓地瘫坐在地上

对不起…

我不该逃避的…

对不起…

「现在我不想再逃避了,所以你能不能,再看我一眼」

「我也爱你啊,艾米丽」

——————

「艾米丽!!!」艾玛惊叫着坐起身,而后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她在医疗军帐里

是梦吗…肯定是梦

来不及去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了,她现在只想找到艾米丽,并且待在她身旁

她向军帐门口冲去,却撞上了一个军医

「艾玛小姐,你要去哪里?你的精神受到了巨大冲击,现在需要静养,快点回到床上休息吧」

艾玛可管不了这些,没什么比她的艾米丽更重要,她猛地抓住那位军医的肩膀,急切地询问

「艾米丽在哪里?告诉我,我的艾米丽在哪里?」

「艾玛小姐,你冷静一点,艾米丽已经…」军医显然有些吓到了,但她不得不告诉艾玛事实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艾玛打断了,她推开了那位军医向外跑去,她要去艾米丽常待的军帐里等着

艾米丽肯定是去前线救治伤员了,我只要在她的军帐里等她就好,她怎么可能有事呢,那只是一场梦而已

她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不久,门口有脚步声传来,艾玛眼中慢慢燃起了光芒,却在见到来人之后又暗淡了下去

她不知道这个人在这种时候来到这里是什么原因

但来人显然不想让她有机会说出自己的疑问,他很快开口,样子严肃却似乎夹杂着一丝笑意,但这在艾玛看起来却只剩下了咄咄逼人

他说

「伍兹小姐,你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艾玛很是不解,自己和艾米丽那么要好,在艾米丽的帐篷里等她回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她迷茫的指了指自己「您是说我吗?杰克上尉」

然后她想到了艾米丽,便柔和地笑了起来

「我在这里等艾米丽治疗完伤员从前线回来」

杰克仍维持着他那副绅士的模样「那么,伍兹小姐,您知道艾米丽去哪里了吗?」

艾玛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艾米丽满身是血地倒在她怀中的画面,她下意识否认这画面的真实性,但是却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慌张

「我不知道…她没有告诉我…我不知道…」

她内心的慌乱逐渐转变为绝望「她没告诉过我她去哪了,她没有…我已经在这里等她很久了…不…不,杰克上尉,您一定知道她去哪里了吧,告诉我…好吗?」

杰克眯起了双眼,他的声音毫无感情,冰冷地几乎要将艾玛冻住

「我当然可以告诉你了,伍兹小姐,艾米丽哪里都没有去」

「因为,她死了」

「…您是在,和我开玩笑吧,哈哈」

杰克的话像重锤一样狠狠击打在艾玛的心上,打得她很疼很疼,以至于眼泪都无法抑制地流了出来,但她显然不相信杰克所说的是事实

「这个笑话可不大好笑啊,杰克上尉…」

「你看,她一个星期之前还在这里工作着呢,她前不久还找过我,她说要找我好好谈谈,谈谈关于…」

「伍兹小姐」杰克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笑容更加狂妄「这里是战场,可你直到现在还在逃避,明明艾米丽牺牲的时候你就在她身边,你该认清现实了」

不,不,够了,别说了…

艾玛双手抱住了头,她下意识地想要逃避,但这根本行不通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啊」

帐篷里回荡着艾玛的抽泣声,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艾米丽来安慰她了

良久,艾玛止住了哭泣,却突然开始质问起了杰克,这个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的,冷血的军官

「杰克上尉,您不难过吗?」

「难过?抱歉,伍兹小姐,您好像误会了什么」杰克感到十分好笑「我,以及艾米丽以前曾经救治过的所有士兵,我们都为这件事感到很遗憾」

「遗憾?恕我直言,杰克上尉,我并没有看出来」艾玛缓缓地抬起头,她翠绿的瞳孔直直地盯着杰克「因为我觉得你根本就不像是个士兵」

「士兵,在我心里,应该是正义的化身,他们正直,勇敢,坚毅,讲义气,顽强不屈」

「甚至在生死关头,他们都会为了保护同伴而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

「我发自内心的敬佩他们,因为他们可以凭着自己为国效命的信念,凭着自己的满腔热血,凭着那份豪迈的气概,浴血奋战,勇往直前,最后凯旋归来,迎接他们生命中最灿烂也最辉煌的时刻」

「可是,我从来没有感觉到您拥有这些东西」

「是的,我钦佩您,那是因为您与生俱来的优雅的绅士风度,是因为您赫赫有名的战绩」

「但是,却从来不是因为您是一个士兵」

艾玛眼中的迷茫消散了,尽管声音仍哽咽着,她还是壮着胆子断断续续地说出了这段话,她现在根本不在乎自己之后会不会被杀掉

「上尉,您觉得我的观点是错误的吗?」

空气仿佛静止了,杰克似乎被艾玛这一连串的质问砸得愣在了原地,他有些扭曲的笑消失了,而艾玛也没有再说下去,就任凭世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久到艾玛想要起身离开了,杰克才开口

「…不,你没错」

「你没有错,伍兹小姐」

杰克的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他的嗓音变得无比沙哑

「是我的错,曾经的我不该以为我们是一类人的」

「你该活在未来」

杰克下意识地摸上腰间的军刀,脸上又挂上了他那绅士般的微笑

他喃喃自语,话里带着轻叹

「但是你看看我啊,连悲伤都快要忘记了」

——————

听杰克说,敌军投降了

也就是说,现在已经安全了,大家所期待的和平将要到来了

艾玛掀起帘子走出军帐,来来往往的士兵们脸上都洋溢着战争结束的喜悦和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许

真好啊,艾米丽,你看,我好好的活下来了

艾玛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去找杰克说明自己想离开军队找地方定居下来的意愿

询问了路过的士兵,被告知杰克去了前线那边

真奇怪啊,他现在去那边干什么呢

艾玛不太想揣摩他的意图

毕竟杰克那个家伙总是很奇怪嘛,她耸了耸肩,迎着正午的阳光往前线走去

还没走太近就看见他那高高瘦瘦的身影了,但是他手里似乎握着什么,看不太清

是一把枪…吗?

等等,他拿着枪干什么?!

来不及多想,艾玛立刻向杰克的方向奔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

枪声响起,四周的士兵们炸开了锅,那瘦高的身影也应声倒地

艾玛急切的脚步放缓了,她慢慢走到杰克身前,长叹了一口气

「你还是这样做了啊」

艾玛蹲了下来

「那,希望你在那边能过得开心吧」

她面前躺着的人已气息全无,但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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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些了吗?」艾玛看着士兵手里捧着的小木箱问道

「是的,伍兹小姐,杰克上尉的遗物只有这个箱子…啊,还有一封信」

士兵把信和箱子递过来,然后离开了,艾玛便打开了信

致伍兹小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了

不用担心,我只是去陪陪我的挚友,把战争胜利的好消息告诉他,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那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我此生最牵挂的,便是他和玫瑰园

现在,我去陪他了,所以玫瑰园只能拜托你照顾了

玫瑰园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我的身世很复杂,那些往事不提也罢,不过从我小时候家族出了一些事故之后,就渐渐落寞了

到了现在,恐怕只剩下这个玫瑰园了

所以,请把我和木箱里的物品葬在玫瑰园的后山上吧

愿你一切安好

best wishes

你的朋友 杰克

艾玛放下了信,打开了木箱,最顶端摆的是一把布满了岁月痕迹的钥匙,和玫瑰园的地址

再往下看,是那把军刀和一本有些老旧的笔记

这,是本日记吧?

艾玛随便翻了几页

x月x日 星期三

今天,奈布的队长告诉我,他牺牲了

怎么可能,他那么期盼着目睹胜利的到来,怎么可能现在就离我而去了呢

他的军刀我先收下了,等之后一定要亲手交给他

……

x月x日 星期六

五个月了,奈布还没回来

我们行动小组的人只剩我一个了

所以今天长官找我谈话,他说要让内心强大起来,这样才能像一个战士

真是可笑啊,我的内心还不够强大吗?我现在不是一个战士吗?

但,奈布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奈布,我的奈布…

等着吧,等我亲手拿到战争的胜利,再去找你

……

x月x日 星期四

又一场战役打完了

杀人的感觉真美妙啊,奈布,如果你在的话,你一定会爱上这种感觉的

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看着他们扭曲的面庞,多美妙啊,就像我们以前看过的戏剧一样

太令人愉悦了,你真该坐下来,喝杯红茶,好好欣赏一下这副美景

我的队友说,他可能回不去了

真巧,我也是

所以我让他留在了那里,他一定会感谢我吧

奈布,你看着吧,我一定会让你看到胜利的

……

x月x日 星期一

今天我们的军医艾米丽带了一个小朋友回来

莫名的觉得她和我有些相似

我最在乎的只有你和玫瑰园

而现在,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她是个园丁,玫瑰园托付给她看来是个好选择

只有你了,奈布

我想你的时候,就会用你的军刀在胳膊上划上一道,听说刀是有灵魂的,它一定会把我的思念传达给你吧

疼痛的感觉真好啊,至少让我知道我还活着

不知道你那边的世界怎么样呢?

我期待着去找你的那一天

……

x月x日 星期五

胳膊上的伤痕实在太多了,不得已去找了艾米丽帮忙包扎

毕竟如果坏掉的话,就没办法划更多的伤了

我是如此的憎恨战争啊,它们夺走了我的一切,它带走了你,而独留我在这世上

但我又深爱着战争,只有这样,我才能找到一些活着的意义,一些支撑着我活到战争胜利的意义

说实话,艾米丽是个聪明人,我什么都不用说,她八成已经看懂了

她一定认为我是个疯子吧

没关系,我自己也这么认为

她似乎喜欢她带回来的小朋友,真是可悲,在这种混乱的世道里,怀揣着这样不被世人接受的感情

可我也一样,奈布,我和她一样,深爱着自己的同性,我的挚友,也是我的挚爱

你会接受这份感情吗?我猜应该不会,你大概会厌恶我,然后离开,再也不见

所以我不会说出来,小时候不会,参军前不会,以后去找你的时候也不会

今天说的有点多了,就到这里吧,希望你不要看到这些话

……

x月x日 星期二

今天有些不妙,奈布,艾米丽牺牲了

据说是为了保护她爱的人而死的,有趣的是,直到她死前,她才知道她们是互相爱着的

多美妙的爱情故事啊,放在歌剧里一定可以感动全场的观众

伍兹小姐,那个园丁,她的情绪似乎有些崩溃,像极了当初的我

我找她谈了谈,但我发现她其实和我不同

她属于未来,而我的心早在你牺牲那天就死了,只剩躯壳还在苟且地活着

快了,奈布,就快胜利了

等到战争胜利的那天,我会亲口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

……

艾玛合上了日记,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叹息了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奈布•萨贝达的名字,还有几句话

「分组前那天晚上你曾经说过,有些话一直不说的话,是不是就永远都没机会了」

「现在,我来找你了,你可以亲口说出你未说完的话了」

爱情真是个要命的东西啊,艾玛想着

她把日记放进了小木箱,然后拿上所有的东西,没有向任何人告别,悄悄的走了

我可要好好地活下去啊,带着艾米丽的那份一起

艾玛又想起艾米丽的音容笑貌了,她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

夕阳的余晖把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她沿着大道,带着爱和期许,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全文完————————
拖了半年的文终于产出来了
就当交党费吧
最后,感谢您忍受我的辣鸡文笔看到这里
给您比心啦(。・ω・。)ノ♡

【白鹊】剑

  开篇废话ヽ(゚∀゚)ノ
  起名废_(:з」∠)_
  OOC有(´-ω-`)
  画风突变有(´-ω-`)
  是看了很多奇怪设定的文之后的产物XD
  不介意的话请继续⊙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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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小雨淅沥沥的,沾湿了扁鹊的围巾,他没有在意,只沿着石板路走。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只知道自己该一直这么走下去。
  至于为什么要走下去,也不甚清楚。
  似乎自己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
  只听得心底有声音在说,你走着便是。
  看样子是往山顶的路…扁鹊暗想着,脚下的步子倒也没停。
  心底忽地生出了些“就这么走着也不错”的情绪。
  不知是自己的情绪还是那声音的情绪。
  
  不知道走了多久,雨停了。
  能见度并没有提高多少,扁鹊稍停了脚,望了起来。
  前面是石板路。
  后面,还是石板路。
  
  起雾了。
  本稍有些放晴迹象的天空,又变的朦胧了起来。
  扁鹊抬了脚,又走了起来。
  恍惚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来过这里吗?
  扁鹊想着,又摇了头。
  想不通。
  走吧。
  总会有尽头的。
  
  雾散了。
  无声无息地散了。
  扁鹊意识到时,太阳已出来有一会了。
  扁鹊又沿着路向上看了去。
  路尽了。
  
  找到了。
  扁鹊听着心底的声音这么说。
  找到什么了?
  想不通。
  罢,找到了那便去吧。
  
  路的尽头是石板砌的台子,四四方方,站个百十号人是足够的。
  扁鹊在台子前站定,再走一步便上了台子了,可心底的声音又叫嚣着不要去。
  扁鹊想着啊,我一路都是听着你的,一路走着也,找到了什么也。
  可你又让我不要走了。
  想不通。
  
  想不通便不想了吧,总归要有上些自己的思绪的。
  那我自己的思绪想了什么呢?
  是了,它让我走上去。
  扁鹊便走了上去。
  
  站上石台了。
  上面有些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有。
  扁鹊又望了起来。
  前面是空荡荡的石台子,平平整整,干净的一粒石子也没有。
  后面呢?
  后面什么都没有了。
  石板路没有了,山也没有了。
  恍惚间只剩下这台子了。
  还有自己。
  天地间再无他物了。
  
  真是再无他物了吗?
  不,有的。
  石台的尽头,忽的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怪事情,先前台子空荡荡,四周望上一望,倒还望出个人来。
  逆了光,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只看得一袭白衣,腰间垂了个酒葫芦。
  扁鹊觉着不对。
  总觉着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呢?
  想不通。
  我…曾见过他吗?
  
  见过。
  心底的声音是这么讲的。
  
  扁鹊往前迈了好些步,为了看清那人的样貌。
  看不清。
  走到离那人五步远,扁鹊站定了。
  还是看不清。
  山间消去的雾怕是全围在了那人的脸上,不清不楚。
  可扁鹊就是觉得,自己认得他。
  
  沉默。
  两个人就这么对着站,隔了五步,谁也都不说话。
  
  良久,那人开口了。
  他说
  “越人啊。”
  
  越人?
  在叫我吗?
  在叫我吧。
  原来我名为越人啊。
  刚想张口,那人又说话了。
  
  他说
  “越人,你该走了。”
  走?去哪?
  想不通。
  那人没再给扁鹊询问的机会。
  “越人,忘了李某吧。”
  “越人,回去吧。”
  
  话音落了,眼前的景色开始模糊了起来。
  无数记忆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搅了扁鹊的思绪。
  扁鹊知道那人少了什么了。
  剑。
  李白的剑。
  可…剑去哪了呢?
  “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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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睁眼,是完全陌生的屋子
  扁鹊挣扎着坐了起来,吵醒了床边趴着补觉的蔡文姬
  蔡文姬一看扁鹊醒过来了,大喜过望,高兴地跳了起来
  “你终于醒了呀,太好了”
  扁鹊打量四周,记忆慢慢恢复,他忆起了,这是自己开的医馆的里间
  昏迷多日未曾开口,扁鹊的嗓音间带了些嘶哑:“我…怎么了…李白呢”
  蔡文姬闻言脸色渐渐差了,扁鹊的心也随着低了下去
  蔡文姬有些怯懦的看了看扁鹊,又低下了头,犹犹豫豫地开口:“他…已逝去了”
  扁鹊猛地一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
  剑仙本是天上仙
  李白却也不是生来就在天上的
  在人间修行时,李白心心念念着得正大道修得真仙
  可真真成了仙后,对着仙界的冷冷清清,反倒怀念起人间的热闹繁华来
  反正整日无所事事,倒不如四处走走,兴许还能遇上些大机缘
  李白便拿了剑,提了酒葫芦,下了人间去了
  
  随手掐了个法决打算找个僻静地方落脚,没想到,修成仙后逐渐怠惰了下来,疏忽了日常的修行,连这种简单的法决都能出了差错
  此事可不能叫韩重言听了去,不然怕是要笑我个几百年
  李白在空中飞速坠落的时候是这么想的
  而后,砸进了下方的屋子
  
  有时候,生活就是这么的狗血
  对,我们的李白大仙儿呢,好巧不巧的就砸进了我们亲爱的扁鹊的小医馆里
  可怜的小鹊鹊啊,好不容易攒够钱了重新把医馆装了修,让他一砸回到了解放前
  屋顶砸没了不说,命差点也让他给砸没了
  这,就是两位美妙的初遇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缘,妙不可言
  
  后来啊?
  不打不相识呗,李白一眼就相中了扁鹊,坚信他就是自己的大机缘,死皮赖脸的要留在医馆,说要打工赔偿扁鹊的损失
  扁鹊也不知道是被美色迷了心窍还是什么,竟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他
  两人的相处方式随着时日的变迁从相敬如宾演变成了一副老夫老妻的样子,而在小医馆当学徒的蔡文姬,吃到的狗粮也是一天比一天多了
  小蔡文姬心里苦啊,但是说出来也没有用
  可…
  
  ————————
  好景不长
  天帝终是得知了此事
  仙,不应有情
  偷溜去下界已是犯了错,如今竟与区区凡人…
  天帝大怒,欲遣人除掉扁鹊,以重罪处罚李白
  韩信得知此事大惊失色,忙帮李白求情,在天帝的大殿外跪了一天一夜,求天帝饶李白一命
  天帝被韩信百般劝说,有所动摇,同意让李白重返仙界,但扁鹊的性命是如何都留不得的了
  随后,调来兵将,前去下界捉拿扁鹊了
  韩信急忙赶在兵将们下界之前告诉了李白此事,劝说他放弃抵抗返回仙界,若不劝他,以他的倔强性子,肯定会抵抗,可他一人之力又怎能敌得过仙界的精兵良将们呢?
  可李白不愿,铁了心要与扁鹊同生死共存亡,任韩信怎么劝说都不肯回去
  吵嚷间,兵将已至
  韩信想着,任李白有多么大的神通,面对如此多的兵将,也无法护扁鹊周全吧,他终还是要回仙界的
  可任韩信怎么料也料不到,李白为了扁鹊能有一线生机,竟爆了自己的本命仙剑,拼了自己的性命,诛灭了前来除掉扁鹊的兵将们,而自己只剩了一缕意识,附在了那剑仅存的一块碎片上,被韩信收了起来
  而扁鹊被余波震到,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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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日,风波平息后,韩信去了扁鹊的医馆,却从蔡文姬那得知扁鹊昏迷不醒的消息
  稍微探查过后,韩信得知,扁鹊是把自己的意识困在了心中那一方小天地里,若他走不出来,将一直这样昏迷下去
  蔡文姬吓得小脸煞白,带着哭腔求韩信救扁鹊一命
  韩信把那附着李白意识的残片给了蔡文姬,教她只放在扁鹊手里便是
  蔡文姬不解,韩信只说
  “李白会护着他的。”
  然后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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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日,扁鹊果然如韩信所说,醒转了过来
  蔡文姬大喜过望,在心里好好感激了韩信
  扁鹊把残片做成了项链,挂在身上,从不离身
  他依旧是好好的活着的,还似遇见李白之前那样,孑然一身
  只是偶尔会在不忙的时候,坐在房顶那早就补好了的破洞之下,呆呆地看着残片出上一整天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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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过去了,扁鹊早先在后山上为李白搭了个简易的衣冠冢,忌日那天清早就去了后山,取了酒杯斟了酒,也不喝,只对着衣冠冢坐着,直到日头将落了才回了医馆
  韩信也来了,他就在远处,也不出声,等到扁鹊离开之后才慢慢走了过去
  他拿了个酒杯,坐在坟前喝了起来
  他说
  “李白啊,你兄弟我来看你啦,到今天正正好好一年了,你当初飞升仙界的时候可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吧”
  “李白啊,你那剑的碎片啊,我给扁鹊啦,虽然你再修炼个几百年就能凭着那点意识重新活过来,但你肯定还是会选护他吧…本来想留个纪念的…嗨,算啦算啦”
  “李白啊,前些天有一帮土匪想砸了扁鹊的医馆,让我半路上都打死啦,你放心,我是你哥们嘛,肯定会帮你照看他的啦,就冲这个,我喝你点酒,你肯定不介意的对吧”
  “李白啊,当初老子为了给你求情跟那个**天帝周旋半天啊,你说你要是乖乖回天界先稳住天帝,往后你二人团聚的机会还不有的是啊,哪用得着陪条性命啊”
  “李白啊,我给你讲,要不是天帝看你挂了没再为难扁鹊,老子这条命怕是也得搭在他身上,虽说咱俩是哥们,可为了哥们的对象而死,这死法是不是有点憋屈啊”
  “李白啊…”
  等韩信把酒喝得都差不多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夜幕早已降临了
  “李白啊…如果我们不只是哥们该多好…”
  有些微醺,韩信趁着月光,慢慢地走了
  寂静的后山上只悠悠地传来他的叹息
  “真羡慕扁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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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后呢?”我喝了口已经凉掉的茶,又问道
  我面前的老人也不言语,只抿了抿茶
  说来也奇怪,现在这21世纪,在这荒得一天到晚车都看不到一辆的地方竟然有个茶馆,这茶馆的主人更是奇怪,大热天的,竟然戴着个围巾…
  不过也幸好是有这个茶馆能让我歇歇脚,不然我不知道要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迷路到什么时候去了
  哎呀,又走神了,故事还没听完呢
  我便用期待的目光盯着老人,期待他接着讲下去,直盯得他浑身不自在了起来,他拉了拉围巾,把头又往围巾里缩了缩
  “那之后就没有了”
  我不禁流露出些许失望的情绪
  “这就没了啊…这么精彩的故事都没个结尾的啊?”
  老人只摇了摇头
  “这可不是故事,这是人生”
  我撇了撇嘴,一仰头把杯里的茶一饮而尽
  “好吧好吧,这是人生,那真就没有结局啦?人生也该有个头吧”
  “茶可不是这么喝的啊…那之后便没什么可说的了,只不过蔡文姬出师了之后扁鹊就把小医馆交给了她,独自流浪去了,而韩信也回了仙界,临走的时候送了扁鹊几颗丹药,说是可以长生不老的”
  我一听这话顿时兴奋了起来
  “哎呀妈呀,啥玩意?长生不老?那扁鹊真长生不老了吗?”
  “反正,老是老了,长生多久…谁知道呢”
  老人喝光了茶,又重沏了壶
  得知结局的我一本满足,看了看时间,我准备离开了
  “总之谢谢您啦,谢谢您的茶,也谢谢您的故事,很精彩,我可以把它发到网上吗?”
  茶泡好了,老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当然可以,不过,这不是故事,这是人生”
  我龇牙笑了笑
  “好好好,嘿嘿,人生,人生,那…老人家,您尊姓大名啊?”
  老人捧起了茶杯,吹了吹
  “秦缓,走吧,往西一直开就到你要去的地方了”
  我道了谢,开着我的小破吉普往西开了去,茶馆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老人放下了茶,解开了围巾,从怀里掏出条项链来,项链的坠子很奇特,形状很不规则,像是什么的碎片一样
  阳光下,那碎片反着光,晃得老人眯起了眼睛
  “太白…”
  
  ——完——
  注:扁鹊,名秦缓,字越人
  扁鹊是真的长生不老了,从那个修仙的武侠年代一直活到了现在,开了个茶馆,给过路歇脚的路人讲讲他的人生
  结尾算是开放性结局吧,可以理解为李白的意识还在碎片里,故意晃了晃扁鹊
  也可以理解为是单纯的反光而已
  这个“我”是个旅行作家那种的设定吧,在从一个小镇前往另一个的时候迷了路,然后就发现了扁鹊的小茶馆
  仙界到底有没有天帝这种东西我是不清楚啦…反正我也没上去过,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啦
  顺手虐了把小韩信…谁让我每次对线都被韩信打的满地图跑呢
  对,也总被李白打
  哼,辣鸡游戏,卸载了
  是在零散的时间码出来的,时间线混乱啊有错字BUG啥的啊请不要介意
  最后,感谢你能看完这个乱七八糟的小短文,爱您